八巧之章(十四)



終於,一切又回歸平靜。

我鬆開了摀住耳朵的雙手,睜開了眼睛。此時眼前呈現的是一片狼籍的殘破景象,異常安靜的詭異氣氛瀰漫在整間咖啡廳,甚至包含了外頭的街道,全部都空空蕩蕩的半個人都沒有。

所有的玻璃、陶瓷製品都無一倖免的在音波攻擊下碎裂成悽慘的模樣。而在原本曾是咖啡廳的廢墟之中、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就只剩下索羅爾夫預先設好的隔音結界了。

「呼……我第一次見識到,原來音樂也是可以這麼……轟轟烈烈的啊……」好不容易說出話的卡爾德,此時嘴角上揚的弧度似乎不怎麼自然。

「那種東西才不叫音樂,那叫作浩劫!」九玥也放下了摀住耳朵的雙手。雖然索羅爾夫所製作的隔音結界效果十分良好,但已經被音波風暴轟炸到的眾人,在確定警報解除之前還是不敢任意放下摀住耳朵的雙手。「原來白魔法使用不當也是可以殺死人的……喂,你還好吧?」

「啊?沒事,不過剛才突然洶湧而來的負面情緒實在是超級不好受……」我搖了搖仍然暈乎乎的腦袋說道。剛才那根本是被屠殺時才會產生出的極度驚恐情緒啊……雖然隨著聽眾們的迅速撤離而使得那種精神衝擊減緩不少,但是促使這類情緒發生的源頭卻仍然無自覺的持續著,一直到我摀著耳朵衝進索羅爾夫的結界才停止。

「……不早就教過你最好隨時使用『緘音術』的嗎?」九玥白了我ㄧ眼。「還好這裡有個事先設好的隔音結界,外頭那些人類又都逃的快,不然這種雙重精神夾殺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真的這麼慘烈喔……」一開始就幸運躲在結界裡,沒有受到音波攻擊的鬼烯大哥眨著眼睛,露出同情的表情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見識到白魔法攻擊術耶,明明只是一些閃亮華麗的光圈啦羽毛啦花瓣啦竟然可以讓杯盤窗戶全數碎裂搗毀,讓所有觀眾落荒而逃……我一直以為神聖魔法只有製作結界啦、輔助啦、治療啊、驅魔的功能而已呢。」

「那個不算是白魔法攻擊術,只不過是利用擴音魔法將某種天然災害持續擴大而已。」索羅爾夫露出了「早就警告過你們」的表情搖頭說道:「不過,這也不乏是一個很好的教訓啊,不是嗎?」

「啊,對了,水舞大姐跟八巧呢?還有波奇怎麼也不見了?」我望著結界中僅剩的五個人問道。

「八巧妹妹說她的考試還沒完成,所以回到大街上去了,而水舞小姐也陪著去了。」卡爾德微笑著說道,神情似乎帶著些許落寞,而我則是努力想像著八巧與水舞大姐落荒而逃的樣子。

「你那隻禿毛獅子可是第一個逃走的。」九玥接口說道:「那小傢伙可是在卡蘭米嘉發出第一個音時就往外狂奔而去,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動物本能吧?」

『喂喂喂,你們不要通通躲在裡面說悄悄話啊,聽完演唱會連個掌聲都不給真是太沒禮貌了吧?』

輕微的「砰砰」聲響起,此時眾人才注意到某個白袍祭司正不滿的拍打著隔音結界,然後用白魔法在半空中寫出了這麼幾個大字。

「啊,差點忘記,我已經將這個隔音結界設定成禍害的聲音及源頭都完全無法進來的模式了。」索羅爾夫自言自語的說道,然後毫不客氣的對被阻隔在外頭的白袍祭司做出了個「惡靈退散」的手勢。

『什麼嗎竟然瞧不起人家天籟般的歌喉!一定是你把大家都故意關在結界裡面,然後把所有人通通趕走的對不對!』

卡蘭米嘉迅速的在半空中又寫出了好幾個發著光亮的白色字體,氣嘟嘟的瞪著索羅爾夫,而索羅爾夫也不客氣的舉起法杖虛畫,在半空中寫出了深藍色的字句反駁著──

『不要任意扭曲事實!明明是自己殺了人還想要把屍體埋在別人家院子裡!早就警告過你不要隨便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施展魔音傳腦攻擊,這下子要怎麼賠償人家啊?』

『唉唉,這麼說可真是過份啊,人家剛剛所唱的可是聖歌,聖歌喔!這可是充滿光明力量、為人世間帶來安寧祥和的眾神樂章啊!膽敢如此汙辱聖歌可是會遭天譴的!』

『能把聖歌唱成這副德性,我看你才會遭受到天譴啦!你剛才的表現絕對會讓世人對神的印象大打折扣!到時候讓人們對神失去信心而墮落入魔界絕對都是你害的!』

『這跟墮落魔界又有什麼關係啊?不要隨便亂栽贓好不好!唉唉,就是有如此罪孽深重的人無法體會聖歌之美啊!沒關係,本人可是十分寬宏大量的,下次就讓本人特別服務,多在你耳邊演唱幾次眾神的樂章,代替神明來拯救你吧!』

『不需要!千萬不要!萬萬不要!我看音樂之神若是聽到你把祂所譜寫的樂章唱成這副德性,恐怕會捶胸頓足、涕淚交縱到無法自拔吧!』

『唉呀,頑固的傢伙終於承認本人美妙的歌喉了嗎?』

『我不懂你是缺乏哪根神經能把我的意思解釋成這樣,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寫出任何誇讚你的話語!』

法師與祭司比賽似的在半空中飛快的書寫字句,很快的,整個咖啡廳中就充滿了令人眼花撩亂、像是被小孩子塗鴉過的惡作劇痕跡。

「哈哈,別看了,這種層次的吵嘴內容實在不值得研究效仿。」卡爾德拍拍我的肩膀微笑著說道:「不過,這倒讓我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什麼重要的事情……?我、九玥、鬼烯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回到卡爾德身上。

「現在這家店面應該是屬於連老闆都顧慮自己性命安全而逃走的狀態吧……」卡爾德環顧四週緩緩的說道:「好歹這裡也是屬於安里西亞的首都範圍,又是北商圈的高級商店區;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看商人聯盟警衛隊與皇家警衛隊也不可能不聞不問吧……那麼,現在這情景的賠償狀況,應該要找誰來負責呢?」

題目 : 小說創作 -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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