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巧之章(二)



「吼……要跟你解釋幾次你才懂啦!」

才剛靠近吧檯,就聽到鬼烯大哥不耐煩的大嗓門。只見他「喀」的一聲將玻璃杯用力放回桌面,抹了抹嘴巴上的蘇打泡沫,擺出一臉抓狂的誇張表情怒視著酒吧老闆。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給你。」酒吧老闆似乎絲毫不在意鬼烯的怒火,老神在在的一面擦拭著空酒杯,一面慢條斯理的說道:「臭小子,我不管你是宗教信仰太過虔誠還是如何,現在的世界早已逐漸走向技術發展,都已經老大不小了就別再迷信那些童話故事了。」

「這、才、不、是、童、話、故、事!」鬼烯大哥雙手扶住吧檯,將整個身子都探入吧檯內繼續大聲說道:「你這個老頑固,明明你家酒吧就是賞金獵人們的據點,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實都不肯相信啊?……再來一杯蘋果蘇打!」

「黃毛小子,妖魔鬼怪存在這世界上是肯定的,這世界上本來就有各式各樣的生物存在。但是你所說的那根本就是宗教信仰的瞎掰,完完全全是兩回事!……今天的第九杯蘋果蘇打,目前累積欠賬五百二十七個銅幣。」酒吧老闆一面俐落的將裝著飲料的玻璃杯推到鬼烯面前,一面以略為不耐的語氣說道。

「所以我才說你們人類知識貧乏又堅持己見頑固不通!還有不要叫我黃毛小子,我的實際年齡可是可以做你的――」

「老闆!給我一杯柳橙汁!」

「唉呀,鬼烯你也來嚐嚐這個,這次新推出的起司烤饅頭味道還真是不錯啊!」

看到鬼烯大哥沒頭沒腦的就要抖出自己妖族身分的同時,我立刻向酒吧老闆大聲的點飲料,而卡蘭米嘉也十分有默契的隨手抓起隔壁客人桌上的饅頭,不客氣的往鬼烯大哥嘴裡塞去。

「唔……做什麼啦你們……唔呃……」

「對吧,我就說很好吃吧,再來嚐嚐這個新口味的蜂蜜鬆餅,還有紅豆麵包……」

鬼烯大哥抗議的吐出嘴裡的饅頭,隨即又被卡蘭米嘉面帶笑容的硬塞入了別的食物,然後滿臉燦爛笑容的將他往後方拖去。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能否請問鬼烯剛才在跟您討論些什麼呢?」

卡爾德迅速的向旁邊桌的客人道歉並且掏出賠償用的金錢後,便微笑著詢問向酒吧老闆。

「不就是一些宗教信仰中,什麼靈魂轉生的無稽之談麼。」酒吧老闆一面迅速的將一杯柳橙汁推到我面前,一面說道:「原來你們認識這個老是賒帳的臭小子啊,不過我怎麼記得這白痴傢伙並不是登記在你們的隊伍裡面……對了,小朋友,你手上抱的寵物看起來真是有個性啊,這是什麼動物呢?」

「……牠的名子叫做波奇。還有,我也不是小朋友。」面對老闆的疑問,我突然有種無言的感覺。

「因為某些因素,所以現在鬼烯算是納編入我們的隊伍中了,我們晚點就會去賞金獵人工會辦理轉隊手續。」卡爾德笑容不減的將問題一語帶過,繼續彬彬有禮的問道:「那麼能否麻煩老闆將剛才的情況說明清楚一些呢?」

「……這是最新的賞金獵人工會委託清單?尋找天使……嘖嘖,又出現這種莫名其妙的委託,上次那個找九尾妖狐的委託就已經夠誇張了,現在竟然連天使都出現了?這世界上愛作夢的怪人還真是多啊。」老闆順手拿起了卡爾德擺在一旁的公告單看了一眼,一面緩緩搖頭說道:「那小子一直堅持著人死掉之後靈魂是由妖鬼鴉這種妖魔將魂魄運送到冥界,然後再由什麼……送子鳥之類的將新的生命帶到人間。這種思維邏輯真是不知道該說是童心未泯,還是幼稚呢。」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是你這個老頑固太死腦筋了啦!而且不只是人類,妖鬼鴉一族可是負責著全人間界的魂魄運送,責任重大呢!」鬼烯大哥掙脫卡蘭米嘉的魔掌,又衝到了吧檯前大聲說道:「要不然你說說看,生物死亡後的靈魂又做何解釋?」

「靈魂,只不過是一種能量。」酒吧老闆瞇起了眼睛。「那些幽靈啊,鬼啊,其實不過都是一種有意識的能量。能量這種東西啊,可以在某些特定的狀況之下產生,例如燃燒木柴煤炭可以產生火焰這種能量,又例如魔法師可以藉由與元素精靈的溝通,產生出魔法這種能量。」

「能量能量能量……什麼嗎,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得好像很公式化一樣……」鬼烯大哥嘟著嘴,不以為然的說道。

「也就是說,世界上存在著許多的『能量』,我們所差的,只是掌控那些能量的關鍵而已。」酒吧老闆白了鬼烯一眼,繼續說道:「像是人類掌控了魔石及煤礦木炭的使用,利用其所產生的能量推動高速且長距離移動的火車,便利了安里西亞王國中東西以及南方的交通往來。」

「掌控能量的關鍵……聽起來是十分直得深思的論點啊。」九玥微微點著頭說道。

「多謝誇獎。」酒吧老闆微微笑了起來點頭說道:「所以說,現在已經是個逐漸以研究這些能量為先驅的技術時代。而致力於這項偉大研究的人,我們稱他為『練石術師』。」

「練石術師?是指那些將提煉魔力結晶,做成人工寶石的人嗎?」卡蘭米嘉湊上吧檯,開口詢問。

「能夠將能量順利的凝結成結晶,那又是另一種更高層次的本事了。」酒吧老闆說道:「一般的練石術師主要研究的項目有三種,一種是能量的開採,一種是能量的使用,而另一種是能量的保存。能量的開採研究是所有技術人員的入門基礎,進階要能精通各種能量的使用方式,再來才是進一步的能夠將能量凝結成結晶保存。當然,這三種領域中也都各有專其研究的學者存在,但是最困難的,能夠真正做到將能量凝結成結晶的頂級練石術師,在整個古索菲亞大陸上絕不超出三人。」

「精通鍊石術師的學者啊……這種職業在我離開皇宮之前,還是新興起,頗受爭議的研究學派呢。」卡爾德沉吟了一會兒,隨即露出招牌笑容繼續說道:「看來鍊石術這項研究,的確在近幾年內蓬勃發展了不少啊。話說回來,老闆您懂得還真多呢。」

「呵呵,說好說歹,我也曾經對鍊石術著迷過一陣子呢。」酒吧老闆呵呵了兩聲,又看了擺在桌上的金獵人工會委託清單一眼。「所以說,你們與其去做那種找天使這種不切實際的招標,還不如去做幫忙收集礦石的工作比較實際啊。」

「這麼聽起來,老闆的論調的確比鬼烯大哥的要具有說服力多了呢。」我點了點頭說道。

「在說什麼啊?笨小燿!你自己不也是那種被評定為是無稽之談的存在嗎?哪有這麼輕易就接受否定自己的論調的啊?」鬼烯大哥用力拍了拍額頭,擺出快暈倒的姿勢說道:「不過頑固老伯囉哩囉唆了一大堆,還是沒一個切入重點的!那我直接問你,生物掛掉之後他的魂魄都到哪裡去了?」

「在練石術師的論點之中,靈魂這種東西那只是一種能量團,依附在肉體身上而取得能量補充。如果沒有可以補充能量的肉體,都然就會依其強弱方式而灰飛湮滅了。」

「那九尾妖狐又如何解釋?」鬼烯大哥看了我一眼繼續問道。

「那不過是傳說中的傳說,若真有那種厲害到足以毀滅世界實力的上古妖魔存在,那這世界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那天使呢?」鬼烯大哥揮舞著賞金獵人工會委託清單,咄咄逼人的問道。

「那不過是人類為了尋求慰藉所幻想出的生物。」

「那妖鬼鴉這種負責領導亡者的種族又如何解釋?」鬼烯大哥「啪」的一聲拍響桌子,瞪著酒吧老闆。

「烏鴉本來就是腐食性動物,所以在死人多的地方就會有許多烏鴉或是烏鴉精怪成群結隊的覓食。而這種景象被人類誇大渲染之後,就變成不吉利的傳說了。」

「嘎!你說誰是腐食性動物啊――?」酒吧老闆的話語似乎點燃了導火線,鬼烯大哥突然爆走般的做出要撲向酒吧老闆的動作,而我們則是慌忙拉住了他。

「我說的是烏鴉。」酒吧老闆冷言道。

「烏鴉烏鴉烏鴉!鬼鴉跟烏鴉是完全不一樣的好不好?」鬼烯大哥繼續怒氣衝天的喊道,而我們狼狽拉扯的模樣則引起了酒吧內的眾人一陣側目。

「鬼烯你不要激動,會出人命的啦!」

開什麼玩笑!要是讓鬼烯隨意以妖族的能力大鬧,那還得了?況且他還是只要現出半妖型態就足以引起恐慌的妖鬼鴉……我用力拖住鬼烯大哥的一隻手臂,而周遭眾人的視線讓我感到渾身不自在。

「小燿你不要拉我,這老頑固需要一點刺激讓頭腦清醒清醒!對了,你抱的那隻禿毛動物是哪裡撿來的?真是醜斃了……」

「你說什――」

在我抗議的話語還沒說完的同時,九玥已經迅速跨上前去,俐落的一個手刀將鬼烯大哥給放倒;而卡爾德在對九玥突然而來的動作感到驚訝之餘,立刻當機立斷的向酒吧老闆禮貌的彎腰道歉,然後拖著鬼烯大哥招呼我們一起迅速從酒吧撤離。

題目 : 小說創作 -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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